冬至里心萌糕“念”
2019-01-02 10:52:41 来源:必威体育日报数字报 阅读数:755

张永刚

 

冬至大如年,人间小团圆。那时间市场和店铺趁着冬至显眼地出摊、超量地供给百货,很多人家“年”模“年”样地过着冬(如祭祖等)。农户竹竿上悬挂的盐水鸭、屋檐下晾晒的五花肉香肠和香飘十里远的年糕又开始描述起“年”的氛围、“年”的气味、“年”的样子。

这不,最近开始不管是刚蒙蒙亮的清晨还是幽幽暗的晚上,我总能目见有小径上忙忙碌碌推着小车的人群,小车上的藤盘里横七竖八地码放着年糕,耳闻有推年糕车的人们相互间又说又笑,蒸好了年糕仿佛是完成了一桩大事一样轻松满意。这样的镜头在似水流年的长片中虽极普通却很温馨,而我每每在冬至里总要生出一些“糕”瘾,想起了热乎乎的年糕,回忆起年糕的往事,琢磨起年糕的主意。

“候蒸糕”。小时候盼过年大约就是从冬至时的“候蒸糕”开始的。那时年糕各家各户都在自己家里蒸做的,蒸的笼数少的二、三笼,多的人家七、八笼,有的人家之间喜欢相互比谁家蒸的笼数多,连孩子们都染上了攀比之风,那时的我只要一看见别人家开始蒸糕,便缠着父母快点蒸、要多蒸,还举例说某某家蒸好几笼呢,以此吵要多蒸一笼。父母常以人家人口多饭量大为由解释、搪塞,有时父母竟也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记得我家一般蒸三至五笼间。

“临蒸糕”。我们做小孩的能参与蒸糕的环节大都在“打粉”,我在哥的带领下将父母洗浸好的“白玉米”、“白米”用拖车载着送去“机房”(粉碎机房)打粉。有时打粉的人多,早上去,临近中午才排上,为了吃上糕,等等也值了。打好粉接下来就亲临现场观摩大人们的整个蒸糕过程了。蒸的时候大多要其他人搭档,因为各有一技之长,有人擅长上笼撒粉、有人擅长“看灶口”、有人擅长揉糕,有人擅长切糕丝,所以但凡谁家蒸糕大都要喊上邻里亲友帮忙,好分工协作。蒸糕时,小孩只能看,不能乱说话,更不得在那碍手碍脚。于是焦急、没耐心的多动症小孩要么自己打了退堂鼓,要么被打发出去玩耍。待到糕熟成型、蒸糕大厨一声“好了”和那一团如车盘大糕倾覆在桌上的“啪”声,我们小孩便又一拥而上,贼贼地盯着那块大糕,也好奇的看着两个专门搓揉大糕的大人一边不停地用手蘸着旁边盆儿里预备好的水,一边挤压那块热气腾腾的大糕,像是要挤出水分、进一步压实。然后用尼龙或棉线将这块大糕分割成若干块晾在藤盘里,待糕块冷却就开始切糕丝了。蒸年糕的笼格子也不是家家有的,一个村民组里只有二、三家拥有,因此轮流借着使用,用完后还给人家,并奉上一、二块糕以表谢意。

“享用糕”。刚出笼的糕最最诱人,这时大人们便用棉线分割下一小块冒着热气、飘着米香的糕来,放入加好红糖的碗中,主动招呼小孩吃,小孩们往往吃到“饱不思餐”、由喜生厌为止。糕蒸好,父母将大部分的糕块糕丝沉入放入明矾的水缸之中,然后慢慢的享用。在炒糕丝、炒糕片、炖糕丝、烀糕丝、煮糕丝、糕掺粥…中轮换着吃法,简单方便,有时父母农活忙了可能晚归,就扯着嗓子站在田头隔空传话“肚子饿了,自己抓几条糕丝放锅里煮了先吃。”糕丝也有过救济乞丐的使命,小时候,每逢年底总有一、二个乞丐上门“讨饭”,此时,我便从水缸中捞出几个糕丝放入他们的布袋之中,换回的是一句好口彩:“发财圆子发财糕,旺你家年年蒸有十笼糕。”

那时的年糕用的原料大多是白玉米粉,后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开始加入白米、糯米、“纯糯米”到现在的加糖加果子加核桃肉等等。现在蒸糕方式亦早已变了,不是家家生产、户户冒烟了,而是到集中到专业的作坊了。每当冬至开始,“蒸年糕”的作坊要持续运行一个多月,起先农户是三三两两的来,接近过年前一个星期左右,“蒸年糕”作坊前排起了长龙,成为“年”的一种固定景象了。

星期六傍晚,加班的我路过海复镇一家蒸糕作坊,我情不自禁停下来,看着进进出出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的人们,看着长囱不断升腾蔓延的烟,闻着沁入心脾的糯香,不由得想起唐代诗人白居易的《邯郸冬至夜思家》:“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于是加了车速。

此刻,心里想今年我家的糕也该蒸了。